《庄——中国当代艺术田野生态调查》连载/戴卓群/著
发布: 2009-8-26 15:43 | 作者: 卓群网摘 | 来源: 卓群网摘 | 查看: 2667次
作者序:从生态史的角度讲述当代艺术
中国的当代艺术从最初的地下、半地下状态到逐步浮出水面经历了将近二十年的浴火涅槃,然而其由一种边缘存在而骤然闪耀聚光灯下,却不过区区三五年之功。这种巨大的际变与落差,在迅速催生了大众对一个崭新价值形态溺爱般关注的同时,却埋下许多隐患。如果说过去由于当代艺术的地下状态而使其缺乏必要的、客观的关注,那么在近几年的商业趋利大潮中,人们对其的期待却在资本的追捧、媒体的合谋以及拍卖场上频频爆出的天价数据等一系列的急功躁进中偏离了原初的轨迹,悬在空中、浮于表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从生态史的角度对艺术现状给予关注是我的基本态度和价值原点,同时我也很洞明的觉察到一个令人不解的现象,那就是在中国当代艺术的创作、学术、媒体、市场井喷鱼贯的高度活跃状态下,关于艺术家生存状况的记录却基本上是空缺的。2006年初当我开始着手建立一个当代艺术网络平台的时候,我立足的一个动态出发点是要记录真实的艺术发生史,等到2007年下半年,我着手筹备创办当代艺术杂志的当口,便直接将“关注当前艺术真实生存状态”的宗旨确定无疑了。从试刊到创刊号均初步进行了尝试,做了两个地域性的艺术群落生态调查的专题,但是这个生态调查的栏目在后来并没有存活下来,也失去了进一步探究的机会。
在做本次调查记录的过程中,我发现直面镜头,直面自己内心的艺术家们往往是不善言辞的,但是这样的讲述比起平日酒桌上嘻嘻哈哈的面目,我却觉得更加鲜活真实。1962年出生的老圆明园艺术家鹿林愤愤地强调不愿接触一些人,原因是他们老戴着个套,不下雨也穿着个雨衣,打着个伞,把自己包装起来,在一个包装里面,一个商业的包装里面。1980年出生的年轻一代艺术家齐文清同样表达了对艺术家标签式操作的不齿,这是我们这代人的面貌,而且这个面貌有可能这样,有可能那样,是多种形式,而不像是大家为了好操作,搞一些什么包装盒,啪,这个一包,那个一包,打包送给别人。不同的年龄和阅历,却发出相同的感喟,而我选择访问的艺术家,何尝不期望是未经包装,没有戴着外套的鲜活样本。在这个前提下,我所能做的就是通过文本和影像的形式进行不折不扣的忠实记录,把第一现场保存到高清摄影机和录音机里。最后呈现出的这个文本,第一原则是不对原始讲述进行故事化的精炼删减,第二原则是不附注每一位艺术家的生平履历,让讲述自然呈现,没有任何预设前提。
诗人刀将个人的口述想象成一种在教堂里面的忏悔:“我不知道是在跟什么人在说话。我可以想象,有不少人在看着,不少朋友或者是陌生人,或者是一些真诚的人在观看我这个人说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有没有装饰过,其实这种形式还是挺好的。我还可以把它想象成是在教堂里面的忏悔,对神父在倾诉,还一边祷告。我在向他忏悔的过程当中,是在重映我的人生的经历,我的过去,还有一些想象的未来,不可预测的未来。很少有人能够有这样的机会这样地去说,面对神父进行忏悔,在一个很密闭的环境中,那样一个独特的空间,而且,你看不见神父的脸。”
戴卓群
2009年8月25日于北京


